這廂<拾泥記>

網誌要寫什麼？我不知道。
網路上要寫什麼？我不知道。
開學了～
寫寫開學的心情.....嗯，五味雜陳，我不知道。

什麼都不知道，那幹嘛寫網誌啊？
攤開了雙手，聳了聳肩。

我，不知道。

 （本文仿「始得西山宴遊記」之「未始/始得」結構。）

 
曾經，有朋友問我：「奇怪，我怎麼從來沒看過你發脾氣耶！你難道都不會生氣的嗎？」提問的時間點是在他氣急敗壞的發表了對某人的深痛惡絕，發現自己容易被激怒之後。
我笑笑的回應：「會啊，怎不？可能是壓抑慣了吧。畢竟我生氣的對象又不是他，何必遷怒？我習慣就事論事。而且我喜歡笑臉迎人，俗話說：『伸手不打笑臉人』嘛！」慣常的四兩撥千金。
偶然間被朋友這麼一問，我才驚覺，在外頭我的確很少發脾氣，就算心裡不舒服或是真的火大，也很少表現出來。頂多就是不理人而已。朋友的這個問題類似之前他曾問過的：「我好像很少聽你說『那個人很美那個人很醜』耶！」這類的問題每每都是在他滔滔不絕的評論、發洩，而我靜靜傾聽偶而給點意見之後，所提出來的「新發現」。
姑且不論美醜問題，說到脾氣，根據他人看法：我也是倔人一族。但是我溫吞慣了，所以就算不平，也頂多就是冷戰而已，要跟我熱吵還真是難如登天！只是有時候急了，那激切的語氣就像在發脾氣般，實際上我卻是沒有絲毫憤怒在其中的。
那些，都是學生時代的我。溫溫的，沒有脾氣的，偶有不舒爽、不平之時，會說「我不喜歡這樣」，或者離開現場調整自己的情緒，大多時候則是靜靜的挑一個沒有熟人的地方，慢慢的消化掉自己的怒氣。可是，像朋友那樣把自己的不舒爽、厭惡表現出來的情事，卻是一次也沒有的經驗，遑論是跟人吵架。
我從沒想過自己有發飆的一天。
從沒想過有這樣的可能：我會對著人破口大罵，氣到極點的感覺氣血往腦際衝去，使整個人頭昏腦脹兼手腳發抖，無法鎮靜下來。也從來沒有想過：自己需要將自己「裝飾」的很強悍英明威武不屈凜然不可侵犯，宛如天地之間，直到這幾年教書之後。
每一年都是一個新挑戰，每遇到的學生都是一個新難關。想要維護他們，就得承受周遭其他人的壓力；想要承抵他人的壓力，就得盡力做出一番表現，才有足夠的力氣去維持那看來堅固實則不中用的「堅定」。如果可以說理，我希望他們聽懂，卻往往發現最後是「有理說不清」，對方「雲淡風清」理所當然的左進右出、敷衍了事，不當一回事的自顧照自己的規則去「遊歷」這個世界，以致最後我竟忍無可忍的用「非文明」的方式將自己的不滿失望心痛難過擔心焦急一鼓作氣的「發作」出來。偶爾，對方會因此停下不甘不願的腳步，張開耳目聽聽看看，破除迷障盲目；偶爾，對方卻會更加激烈的反彈回來，就像夾在兩面牆之堅強力對撞彈跳的球，一來一往永不止歇。
發飆了。好傷。
胸口很悶，耳朵嗡然，手腳不受控制的發抖，沒有辦法靠自主意識讓它平息下來。好喘。這就是失控的感覺嗎？這就是發飆的感覺嗎？我可以感覺到我的理智在吶喊，我可以理解我的情感在發狂。我不確定自己有否失控，但我確定自己的理智還在（所以應該沒有失控吧）。情緒控制向來是我的強項啊！我引以為豪的自制力跑哪裡去了？「暴怒」一詞向來不會跟我連在一塊的啊！
事過境遷，怒火平息的很快。自我厭惡像接力似的馬上席捲而來。唉！還我平靜如湖的心來！
我沒有生養過孩子，我只能憑藉著過往的求學歷程來理解體會。是方式不恰當吧，不論是表達或管束。有人說：那是因為你太「乖」了！有人說：那是因為你會想、你有自制力、你很優秀……，但並不代表你現在遇到的也是如此啊！是嗎？
曾經看過一句話：「因為在乎，所以才會干涉。」這是從報紙的某個談兩性婚姻的專欄看到的，雖然他是在講夫妻之間，我卻可以貼切的用來形容我遇到的狀況。是啊，因為在乎，因為關心，因為擔憂，因為著急，所以才會出手的是吧，所以才想要干涉的吧，所以才想要管束的吧？不然拿我過往「自掃門前雪」的心態加以觀照，我向來是秉持著「各人造業各人擔」的心態去看待他人的人生路的啊！畢竟我自己也是這樣「自立自強」、「自己的決定自己承擔」一路慢慢的走過來的啊！
那麼何必管呢！何必關心呢！只因為「教師」這個身份？明明「教師」頭上已有許多個大帽子了，我何必再以自己的標準勉強自己多戴幾頂呢？明明他人對「教師」的尊重已隨著時代的變化而每下愈況，基於公平原則理應禮尚往來的不需以「傳道授業解惑」為己任啊！既然他蠻不在乎，何不讓他親自「深刻」的體會，何必在他還沒走上他該有的路途前，就先去告訴他警戒他指導他，然後讓自己碰得一身傷？我所理解所信仰的「中國式體驗哲學」不就是一直持續的默默的告訴我這樣的道理嗎？前輩不也諄諄告誡、殷勤分享類似的觀念嗎？而我也的的確確的深切的體認到啦！既然如此，何必往火坑跳？滿身熱情還沒貢獻出去就先被火給灼成「三度燒傷」。這才是真正的理智無法控制感情吧！所以，放手吧。先說好，就放手吧。各人造業各人擔。
發飆了。好傷。
我還在自我厭惡持續沮喪中……。